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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南襄21

作品:《 青鸾

       、她迷迷糊糊地睁眼:“公主,是在喊我么……”



       “公主,你终于醒了啊,太好了!”



       说话之人是个小丫头,面露欣喜,瞧着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,身上穿着粉绿的襦裙,脸上还有一套不错的头面,看打扮应当是侍女。



       翎光脑子有些胀疼,撑着胳膊坐起身来,透过薄纱帷幔,迷茫地打量周遭环境。



       窗明几净的房内,一张铺着勾花软垫的红木罗汉床,茶桌上是精致的江南茶具,青花的汝窑瓷瓶里插着大束的红梅,阵阵幽香飘来。



       “公主?”侍女见她表情不对,低低轻唤。



       “你唤我公主……”翎光皱起秀致的眉,她揉了揉太阳穴,突然浮现出一丁点的记忆,“我是任灵杉,你是……”



       侍女大惊失色:“公主,奴婢是香岚啊!公主您不记得奴婢了么?太医都说您没事了,您怎会不记得奴婢,奴婢这就去请太医!”



       “等一下,慢着,”翎光阻止了她,几乎是本能地开始伪装,“我……本公主没有大碍,香岚,你同我讲一讲发生了何事。”



       香岚转头看了看她,旋即道:“公主,您是浑夕州南襄国的长萦公主。三日前您入宫赴宴,不慎掉入了御苑的蓬莱池,幸而当朝首辅沈括沈大人下水将您救起。然后……”



       “然后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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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香岚有些踌躇:“然后……您本来醒了,又对沈大人上下其手,就……被他打晕了。”



       翎光咳地呛出声来。



       上下其手?



       不知为何,总感觉不是自己能干出的事。



       自己怎么可能对人上下其手?



       “他是很好看吗?我为何对他上下其手。”



       “沈大人……公主您一直很喜欢他,可沈大人他,早已心有所属,所以对您……”



       翎光:“那我是不好看么?”



       她伸手:“香岚,将那铜镜拿给我。”



       香岚将铜镜递给她,翎光低头一瞧,她觉得自己应当更好看一些才对,可镜中的容貌也不错。翎光捧着自己的脸道:“我这般好看,他还瞧不上,那便是他的损失了哼。”



       香岚疑惑地看了她一眼,似乎觉得,公主性子怎么变了这么多。



       难道是落水一番被拒,大彻大悟了?



       这是好事。香岚对公主说完自己所知晓的一切,翎光点点头,起身看了眼天色:“香岚,有吃的么,我饿了。”



       “有,奴婢这就去传膳。”



       很快,翎光看着桌上几碟精致的小菜,眼睛一亮,麻溜动筷:“好吃!不过,怎么就这么一点呀。”



       “因为……沈大人的那位心上人,腰有这么细,”香岚比划了下,“公主您为了瘦一些,再瘦一些,一贯吃得很少。”



       闻言,翎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,这好像不是自己。



       可偏偏又是自己。



       翎光不大喜欢思索繁杂的事,很快接受了现实,面对美食食欲大动,将一桌食物迅速扫荡一空,舔了下手指,像饭后舔爪子那样自然无比。



       她那漂亮的凤眸流露出猫咪那样的餍足之色来:“香岚,还有好吃的么?”



       终于,翎光大吃一顿后,脑海中突然想起一句断断续续的话。



       “男宠…危险,什么……送走?”翎光口中喃道,“男宠?”



       香岚听见了:“男宠,公主……您是想要惩罚徐公子么?”



       “惩罚?”翎光抬首,“徐公子?可是这个男宠?他做错了什么事么?”



       香岚下意识地摇头,旋即马上点头:“公主说,不能人道的男人,不配活在这个世间!”



       翎光:“?”



       翎光:“……不能人道,是指……是不能行房的意思么?哦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

       翎光沉思道:“可既然他是我的男宠,又为何不能人道?”



       “因为……”香岚犹豫着,说出,“徐公子是皇上赐给您的。徐公子本是西凉国大将之子,在战场上受了重伤,又成了战俘,那双腿也就废了。”



       这样说,翎光就能听懂了。



       因为香岚方才已经委婉地告诉她了,她这个公主的地位现在很尴尬,虽然身份地位看似高高在上,实则却是个阶下囚,什么都要听皇上的。



       若是不听话,等待她的很可能就和她那些兄弟姐妹一样的下场,要么被流放,要么被悄无声息地毒杀。



       翎光想明白了:“所以,我惩罚他,是因为他不能人道,我觉得他不配做男人?怎么听着,我不是什么好人……”



       这方面的事,她看过不少杂书,故此懂一些,但又不是特别懂。



       懵懵懂懂地问:“那我是如何惩罚他的?”



       “您……您让他……”



       香岚却说不出口了。



       旋即说带翎光亲自去瞧,翎光却看着窗外的日头,打了个哈欠:“这么好的太阳,正适合睡午觉,晒晒我的羽毛。”



       香岚:“羽毛?”



       翎光也是一愣。



       羽毛是什么……



       自己怎么会有羽毛。



       她晃了晃脑袋,看了看自己白皙如细腻瓷器般的手背,显然自己是人啊,翎光不知这种想法是从何而来,也并未在意,躺在柔软的床榻上闭了眼:“香岚,我睡个午觉。”



       “是,公主。”香岚弯腰退了出去,认为她大病初愈,身子弱些,便不再打扰她。



       一觉醒来,翎光打着哈欠朝黑黢黢窗外望去,竟是天黑了,太好了,该吃晚饭啦。



       翎光吃完,香岚迟疑地问:“公主,您还去看徐公子么?”



       “天都这么黑了,又到了我睡觉的时间啦……”她懒得挪窝,漂亮的凤眸眨了眨,“要不,我们明日再去?”



   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香岚替她吹灭了灯盏。



       翎光捱到了第二日晌午,才懒洋洋地起来。莫名想起那男宠,觉得,好像是一件要紧事。



       不然怎会一直想着?



       她推开房门出去,偌大的公主府,却见不到几个人。



       新皇登基后,公主府大半的家财都充公了,府中冷冷清清,下人伶仃。



       而长萦公主从前养的那些面首,也均被遣散,害怕受她连累于是作鸟兽散,一个死心塌地有情有义的郎君都没有。



       被囚禁的公主寂寞难耐,偶然站在府中高楼,眺见隔壁首辅大人的府上动向。见到首辅大人脱了上衣练剑,那身材将她迷得死去活来,七荤八素。



       可翎光听在耳朵里,却颇没有什么真实感,就好像一切只是个故事,而她只是故事里的旁观者,一日自己突然变成了故事的主人公。



       她想不清楚,自然不去想,罢了,还是瞧瞧那男宠吧。



       穿过府中的九曲回廊,翎光推开关押男宠的房门,黑暗之中,暗处似乎坐着一个人。



       那道影子身形高大,垂着头气息如同死去一般,气息若有似无,可无形之中却散发一股压迫感。



       翎光屏住呼吸,不由自主地蹙眉。



       自己怎会做这样的事。



       香岚说:“徐公子是练武之人,此前他动手打过您,所以公主您喂他吃了一些药……他这才一动不动。”



       翎光轻轻走近一些,伴随着门的推开,光线扫进了房内,翎光看清他的模样。



       男人衣衫褴褛,敞开的衣裳裸-露出蜜色的皮肤,却是伤痕累累。



       那衣衫简直是几缕破布,只遮住些许,两条结实有力的胳膊,被高高地吊了起来,而他半身不遂,故此站不得,所以是坐着的。



       那墨黑色的头发凌乱地遮住了男人充满野性的脸庞。



       只可见高深的眉骨和鼻梁,容颜却瞧不清晰。



       翎光看得有些吃惊难过:“他这般可怜,我为何要这样对他……”



       香岚有些错愕。



       翎光走得更近了些,看见了地上的一碗水,一碗饭,狗盆般泼洒了出来。



       她慢慢蹲下,伸手探一下他的鼻息。



       “还有气,可是很微弱。”



       “公主您说,要将徐公子的命吊着,不能让他死的。”



       翎光扭头:“香岚,可否去请一下太医?”



       看样子,公主是怜惜徐公子了。



       香岚道:“太医在宫里,只给贵人们看诊,徐公子他不是贵人……奴婢,便去京中请一位医术高超的郎中来吧!”



       翎光点点头,香岚离去前,让翎光小心一些:“公主,徐公子会咬人的。”



       咬人,他是身上狼性未泯么?



       翎光低头,果真在自己的手上看见了血色的疤痕,瞧着是牙印。



       香岚离开了,翎光试图将他手上的锁打开,然而她一时找不到钥匙,男宠也一动不动,翎光只能先动手检查这位徐公子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势。



       她先拨开徐公子脸上的乱发,手指挑起他的下巴,借着窗棂的光亮,看了眼他的面庞。



       这一看,翎光便是愣神,不仅是因为他五官漂亮得夺目,而是对这张脸有种如遭雷击的熟悉感,更有一种心脏阻塞的委屈与低落。



       没由来的。



       收回手时,徐公子的头倏然垂落下去,乌黑密长的睫毛却颤了一下,慢慢睁开了一双深如寒潭的眼。



       丹穴山四季分明,春天开花,夏天枝繁叶茂,秋天落叶,冬日下雪,而她种植在溪流前的荼白神树,一年比一年高一截。



       “这树的成长期,比凤凰还要长,我都两千岁了,怎么才比我高一点点。”她伸手浇水,腕间的骨镯带着流光。



       “今年还是没有开花。”



       流水中飘荡着落叶和桃花瓣。这些桃花,是从山上落下来的,一路飘零至此。



       翎光直起腰来,树叶簌簌地垂到白皙的脸上。她五官轮廓深邃,尤其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微微上勾的眼尾,高高的鼻梁,带着一丝侵略和挑衅,可神态却一派天真,还有股端庄神性。



       越是长大,她长相中的矛盾特质便越发明显。一半是神,一半修罗。



       “小姑!去上课了!”



       桥的另一端,传来少年朗声,翎光转过头去,看见风御抱着书,穿着缥缈的青衫,冲她招手。



       “噢,来了。”



       比起风御身上没有装饰的宽松衣裳,翎光的穿着就要繁复多了,层层叠叠的纱裙,在阳光下细看才能看出斑斓的五彩,连领口的宝石都是价值连城的西海货。



       照絮方舅舅的话说,她是帝姬,帝姬就该这般打扮。



       虽然也没人看。



       上课的学生只有七个。



       除了她和风御,其他的都是居住在丹穴山的其他种族,有狐族,一只猴子,一只熊,还有一只化形的英招。



       上课,写作业,练习法术,考试,跟着絮方舅舅这位风神学习飞行,构成了翎光的全部生活。



       -



       送翎光回家后,元策便去了暗无天日的神魔眼,他守护神魔两界的连接通道,斩杀邪魔。